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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觉寺与退谷

2002-12-1 12:00| 发布者: 高文瑞| 查看: 783| 评论: 0

    这两处地方听起来可能有些陌生。如果换成另外两个名词,卧佛寺与樱桃沟,套用句流行广告语,就“北京人都知道”了。
    上世纪70年代初,我曾骑自行车到过此地。卧佛寺正在维修,工人在寺院内用木料雕着佛像。出卧佛寺西拐,便是樱桃沟。沿山路,进入峡谷。涓涓泉水沿山涧流下,清澈见底,捧一把,洗洗脸,再捧一把,喝上几口,甘冽清爽。深秋季节,阵阵凉风吹动万杆竹叶,箫瑟之声响作一片。只身向山涧深处走去,山峰险峻,松木苍翠。夕阳西斜,山谷已黯然无光。秋风在山谷中回荡,有其境过清之感,遂止步而返。这是初识普觉寺和退谷。
    名刹卧佛寺
    建寺经历
    卧佛寺建在西山。此山名为寿安山,也称五华山。寺依山势而建。站在寺前环顾,三面环山,寺正坐其中,能感到当年建寺选址之讲究。
    卧佛寺始建于唐代,当时名为兜率寺。之后历代都有修建,寺名也随之变化。
    先是元代对卧佛寺进行了大规模修建,名为寿安寺、昭孝寺、洪庆寺。
    扩寺之始,有过诸多的故事。据旧志记载,元英宗继位后,于至治元年春下诏书,命令在京西修建大刹寿安山寺。这时,监察御史观音保、索约勒哈达默色、成珪、李谦亨上书极力劝阻,认为此时大兴土木,劳民伤财,不是在祈求福祉。元英宗非但不听,且杀死了监察御史观音保、索约勒哈达默色,杖打成珪、李谦亨,二人逃窜到边远的奴儿干。元英宗投巨资建寺,“给钞千万贯”,命令拜珠督建寿安山寺,后又增加“役卒七千人”。建寺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仅因施工而死的役军匠人就为数不少,每人给一百五十贯。元英宗视察寿安山寺,赐给负责监工的官员每人五千贯。
    10年过去,元文宗至顺二年(1331年)正月,因寿安山寺未成,又下诏书,让中书省“给钞十万锭”为建寺经费,命雅克特穆尔、萨勒迪等作为建寺工役的总督,并把“刘元良等二万四千余户隶寿安山大昭孝寺为永业户”。
    至明代,寺名改为寿安禅寺、永安寺,历经宣德、正统、成化、嘉靖、万历等朝5次大的修建,卧佛寺的规模趋于完整。其中,成化十八年(1482年),明宪宗还在寺前建起了一座如来宝塔。据载,此塔高六丈九尺,阔五丈四尺,深三丈五尺。塔内藏有舍利。同时,还将香山乡民谢真等户内地五顷二十亩,赐与寿安寺如来宝塔供奉香火。
    至清代,雍正十二年(1734年),清世宗赐卧佛寺名为十方普觉寺。为什么改名十方普觉寺?这在大殿前恭立清世宗御制石碑的碑文中有解释:“此七宝床上古佛,现前丈六金身,盖覆大地,占断三际,不往不来,岂非一佛卧游十方普觉欤?”
    乾隆年间,又对卧佛寺进行了大修。香檀卧佛之殿改为三世佛殿。新建了西路行宫院和琉璃牌坊,成为现在看到的格局。
    寺因此山秋季树叶多为黄色,故在文人笔下又称为“黄叶寺”。
    卧佛寺由来
    有人会产生疑问,历朝历代,不曾叫过卧佛寺?是,卧佛寺只是俗称,因元以后寺内供奉着两尊卧佛而得名,明代已有记载。一为香檀像,唐贞观年造;一为铜像,元英宗时造。《元史?英宗》载:“冶铜五十万斤作寿安山寺佛像”。一个寺内有两尊卧佛,一木一铜,实属难得。木像放在三世佛殿,铜像放在后面卧佛殿。现在能够看到的仅是铜卧佛,香檀木卧佛在清代已不知去向。
    卧佛寺坐北朝南,建筑规整,对称严谨,环以花园,水石奇秀,竹树交荫。整座寺院背靠寿安山,共四进殿院,左右围以廊庑配殿。天王殿、三世佛殿、卧佛殿、藏经楼,依次由南而北排列在中轴线上,中轴线东侧为斋堂、大禅堂及霁月轩、清凉馆、祖堂等。西路院为行宫院,雍正、乾隆两代皇帝所修。行宫院前后五重院落,三座行宫。院里有两组假山,名曰“积云”。清高宗在行宫内多有诗作。东路院共五进院落,为僧舍。前面还有一小院。三组建筑平行排列,组成一个长方形整体。
    卧佛寺曾以塔为山门,“寿安寺白塔卓山门上”。清代,山门旧塔已无存,改建起牌坊。现在看到的是复建的智光重朗牌坊。过了此牌坊,有古桧百余棵。现在的几十棵古桧中间,夹着补种的桧树,排列在香道两旁。顺山势上望,桧树粗干茂冠,荫敝着道路,有森然之感,心立刻沉寂下来。行走在香道,仰慕古刹,心生肃穆。
    眼前忽一亮,一座四柱七楼的彩色琉璃牌坊无比辉煌。牌坊匾额为乾隆御笔亲题“同参密藏”,背面为“具足精严”。过了牌坊便是山门,正中门额上悬着“十方普觉寺”,原有雍正御笔,现为赵朴初补题。庭内有半圆形月池,也称放生池。池上有石桥一座,桥柱的汉白玉雕刻,十分精美。月池左右为钟鼓楼。山门后面是天王殿。
两尊卧佛
    三世佛殿,居诸殿之最,面阔五间,进深三间,绿琉璃瓦黄剪边单檐山顶。殿前门额上悬有雍正御笔“双林遂境”木匾,门两侧有乾隆御题楹联:“翠竹黄花禅林空色相,宝幢珠珞梵宇妙庄严”。现在都为爱新觉罗?溥杰所题。那尊唐代香檀木卧佛当年供在此殿。
    卧佛殿,寺内主殿,面阔三间,单檐歇山顶,黄色琉璃瓦,檐下为五彩斗栱,顶棚有彩画天花。门额前檐大匾“性月恒明”,为慈禧所题。两侧楹联:发菩提心印诸法如意,现寿者相度一切众生。佛殿内上方有匾额“得大自在”,为乾隆皇帝所书。“得大自在”是释迦牟尼一生的写照,生前和死后都得到最大的自由。“性月恒明”则把佛性比作月亮,光辉永照。
    那尊铜卧佛侧卧在榻上,头东脚西,面朝南方,双目微合,表情安详,体态均匀,衣褶流畅,右臂弯曲,右掌托头,左臂伸直,指掐吉祥印,似大彻大悟、心安理得的神态。这个卧式据说是释迦牟尼在印度拘尸那伽城外圆寂前的姿势,描绘的是佛陀在生病时自感不起,就在娑罗树下向弟子们作最后一次教诲的情景,即佛教故事“释迦涅槃圣迹图”。卧佛长5.3米,重54吨,是北京现存最古、最大、最精的铜卧佛,做工极为绝妙,“渗金甚精”。卧佛身后三面环立着十二尊塑像,都是他的大弟子,亦称十二大士,即“十二圆觉”像。
    殿后有五间藏经楼,楼后倚着山岗,山多林木,由蜿蜒曲折的石级登上山顶,可俯瞰全寺。现在山顶建了寿山亭。
    此寺深得皇帝的崇敬,多有题字。《日下旧闻考》载:方丈恭悬清世宗御书楹联:花气合炉香馥郁,天光共湖影空明。禅堂联曰:苔益山文古,池添竹气清。方丈额曰:是地清凉。联曰:雨花点地成金粟,水月莹秋贮玉瓶。檐前联曰:云开春阁图书静,雨霁秋窗竹桂闲。全是皇帝御书。
    清高宗在乾隆四十八年(1783年)立的石碑中,落款还钤上了少用的“古稀天子之宝”印章。寺内明代石碑有六块:一寿安禅寺记,一檀越题名记,是景泰三年(1452年)立;一明宪宗寿安寺如来宝塔铭,一敕谕碑,是成化十八年(1482年)立;一重修记,嘉靖三十五年(1556年)立;一明神宗寿安寺碑,万历十四年(1586年)立。碑文记载了寺的变迁。
    游寺看娑罗
    卧佛寺还有一独特的宝物,那就是三世佛殿前的两株娑罗树。以前曾有一说法,到这里就是游卧佛寺,看娑罗树。可见娑罗树之特殊。娑罗树相传是建寺时所植,有人说来自西域,也有人说由印度移来。娑罗树不断长大,不同志书上各有记述,明代时“可数围”、“大三围”, 清代时“大数十围”。娑罗树只在南方几个城市生长。而北方,卧佛寺娑罗树枝干参天,长得这样好,实属少见。
    以前,五台山僧人放言说,娑罗树非常灵异。娑罗树确实有很多奇异之处:“不芘凡草,不止恶禽”。春夏之间,花朵开得像洁白的小玉塔,倒悬于枝叶间,很是好看。结下的子如同橡栗,古时僧人说,可以像菩提子一样做成念珠,也可砸碎下酒,治疗心痛病。
    这种树只在此山独有。《宸垣识略》有详细描写:“娑罗,外国之交趾木也。叶似楠,皮如玉兰,色葱白。最洁,鸟不栖,虫不生子。能下气。花苞大如拳,叶似琵琶,凡二十余叶,相沓捧苞,类桐花,一簇三十余朵,经月方谢。”它和菩提树一样,被视为“宝树”,深得善男信女的喜爱。清代,娑罗树尚存。现在,只有一株,为后来补种的七叶树。据《词源》解释,娑罗树与七叶树不是一种,但两种树很接近。
    殿前还有两株树,一海松,一海桧,极为高大、壮观。
    卧佛寺也以泉胜。由寺右侧,出小门西行数十步,有小窦涌出泉水,叮咚清越。泉水注入石前的方池。方池不大。五华山上有“玉莲池”,《日下旧闻考》怀疑即指此方池。
    池上有巨石突立,色如碧玉,三丈多高,称为大石盘。石盘上古人凿石为磴可以登大盘石。上面凭空建起观音阁,即观音堂,四周建有栏杆。作为地基,此处并不大,方圆数丈。一块石上能有如此设计,真是独具匠心。现在阁已无,取而代之建有一亭。阁左为山庙。当年,庙旁有重修水漕碑记,嘉靖辛丑年立。寺西北有万松亭。再西有龙王堂,为镇山上流下之水。
    卧佛寺周围还有一些寺庙。东边有普福庵、五华阁遗址。普福庵俗呼为红门。西南有广慧庵,俗称为黑门,皆因庵门的颜色。当年庵内有一座明代石碑,由胡尚英撰写碑文,万历辛丑年立。出广慧庵沿山南行,为宏化寺,门内白松盘槐生长多年,颇显古老。现在,这几座寺俱废。
    寺周围层岩夹道,树木岩石散置其间,可观赏,也可坐下小憩。当年,卧佛寺中多有牡丹,为宫中太监种植,供给皇上所用。盛开时,一地锦绣,富贵人家到这里游玩赏花,久久不愿离去。
    山,各有特色。香山盛产杏,仰山盛产梨,而寿安山则盛产柿子。春日烂漫的花也不如秋天艳丽的柿,叶子红得发紫;橘红色的柿子,像点燃的灯笼,又像燃烧的火炬,黄昏时,点亮山野。
    1957年和2001年,卧佛寺分别被列为北京市和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樱桃沟沧桑
    退谷与孙承泽
    自卧佛寺向西数十米是樱桃沟。
    沟相对于山。
    西山属太行山脉,犹如右臂,揽护着京城。西山是太行山脉第八陉,至此陡然直下,形成深谷。山谷里当年长满了樱桃树。每逢春日,樱桃花开遍山谷,俗称樱桃沟。
    退谷是正名,孙承泽辞官后,到这里隐居而得。孙承泽何许人也?他是明末清初(1592~1676)人,祖籍山东,本人为北京人,字耳伯,号北海。退谷是他又一号。崇祯年间中进士,官刑科都给事中,此人颇具戏剧性。李自成攻至北京城下,他与同僚商定,建议请明思宗上城楼亲自督战,将士死守城池。得知宫中没了皇帝,问四散出逃的宫女,都异口同声,孙承泽觉得大势已去,便入玉凫堂书架后,学皇帝自缢,被佣人呼众解救;偷服“片脑两许”,呕吐而出,又没死成;趁着城中家中一片混乱,同长子道朴一块儿投入井中,再次被仆人捞出,“吐血水斗余”,死而复生。
起义军对他好言相劝,好食相待,终不能改变他的观点。死在旦夕之际,清兵入关。清朝,孙承泽任吏科都给事中,官至吏部左侍郎。此后他便告老称病二十余年,到退谷隐居,潜心著书。经历过生与死,人便会有特立独行的生活方式。
    他常年与山石林木为伴,陶醉于溪水山颠之间,熟悉这里的一石一木。山谷入口狭窄处,孙承泽在碣石上题写下“退谷”。可惜原有二字不见,现为梁启超补题。当年这里的建筑也与他的号有关。山谷中小亭翼然,为退翁亭。他会坐在亭中,陶醉于山水。此地景色秀美,环境清幽,亭前水可流觞。旧时文人墨客,可能要沾点儿灵气,常在此避暑、著书。清代退翁亭还在,现已无存。水源头上以前有方亭,现名退谷亭,方形攒尖,上覆石瓦。柱上有对联:“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取自唐朝王维诗《终南别业》。
    东上有石门巍然,门额隶书“烟霞窟”三字。入内为平台,向南望,万木森森。这里有小房数间,那就是孙承泽生活之处。西边三楹就是退翁书屋。当年书屋里陈设很简单,只有一榻、一炉、一瘿樽及书籍数十卷。孙承泽在此写出了名著《天府广记》和《春明梦余录》。清代,石门上三字门额还在,其余圮废。
    退谷是山谷最深处,有碣石立于山石旁,上书“水源头”,也是孙承泽所遗,现只能看到舒同补题。这里两山相夹,小径极窄,乱水淙淙,深入数里,有三个石洞,旁凿龙头,水从龙口喷出。这便是樱桃沟泉水的源头,也称“水尽头”。水流出后分二支。一支流入地下,再从玉泉山涌出。据说过去有人做过试验,把油注入水中,结果,玉泉山的水面漂满了油花。有无名子题邻寺壁诗:“双流决决鸣,石根失其一。弃糠于此中,应从玉泉出。”另一支流至退谷亭前,灌溉山谷花草竹木。
    孙承泽对退谷情有独钟。人迹罕至,绿树繁茂。春夏之际,远望退谷,掩映在一片苍翠之中,犹如名家手下的一幅美妙画卷。朱彝尊有首《退谷》独赞孙承泽:“退翁爱退谷,未老先抽簪。行药乱峰路,筑亭双树林。闲中春酒榼,静里山泉音。满目市朝贵,何人期此心?”诗作描述了孙承泽在退谷的生活状态。
    奇峰引奇人
    樱桃沟有一奇特处,那就是水源头旁一块巨大的白石,形同元宝,俗称元宝石。山岩有数十丈高,如一座楼阁嵌在空中,屹立于山岭之上。上面有浅浅的字画痕迹,时久风蚀,不能辨认。这里就是久负盛名的白鹿岩。相传,辽代有仙人骑白鹿,漫游到此,乐而不返,所以得名。白鹿岩中间空空,山岩左面有一空隙,如同窗棂,向下看,深不可测。这里风景清静幽深,似有仙气。
    登上岩顶,看万寿山,清晰得如指掌在前。西望太行山脉,连绵起伏,远至天际。山岩上有一株古桧,长在岩缝中,盘旋横绕,从岩石的侧面生长而出,似倒挂在岩外。树根抓满每条石缝,让人一下就理解了“咬定青山不放松”的那个“咬”字。树龄有300余年,高7米,粗36厘米。树冠极大,不知是视觉差异还是记述有误,志书上形容桧树颜色如同丹砂一样红,不论怎样,可见不同凡响。
    樱桃沟奇妙的自然景观曾引来不少特殊的人物。向前数十步,土台高起,有巨大的石兽蹲踞在土台下。金章宗曾修建了八大水院。相传,这里就是其中之一的清水院。有志书载,清水院就是现在的大觉寺。不论地点在何处,还是记述有误,金章宗确实非常喜欢这里的山水。向西行,过一山涧,有长岭,岭的半山腰处有金章宗的看花台。春日里百花灿烂,美不胜收。看花台已不见,台旁曾有一株古松。现在涧后的一株古松不知还是不是当年的那一株。
    水源头上的山岭叫半天云,半天云岭也称半天玉峰。据记载,半天云岭位于樱桃沟畔山上,一时不能找准确切位置。当年山谷上下为两处胜景。
    当然出家之人更是看中了这里的幽雅,在樱桃沟建起众多的寺庙。据说,明代这里还曾来过一位西域的僧人。此人黄眉毛红脸膛,靠草根和泉水为生,说话没人听懂,见人只是嘻笑而已。可能是语言无法交流或是生活习惯的差异,他只身在白鹿岩下,搭起几间茅屋,住在里面。生活条件艰苦,却也说明当年樱桃沟寺庙的影响之大。
    众多寺庙
    樱桃沟最著名的是隆教寺,进入退谷不远便是。隆教寺门过去在退谷上,后移置石门之东。寺内供着大士像,岁久漶漫。境地深邈,正可跏趺打坐。寺内有两块明碑:一块是敕谕碑,成化六年(1470年)立;一块是隆教寺重建碑,由大学士眉山万安撰写,成化二十二年(1486年)立。碑文大致为:寺为旧庵扩建而成,与寿安寺相望。寺主济舟禅师,精通法华楞严经,为一方宗师,早晚讲演,听者众多。两块石碑现立于隆教寺遗址旁。
    沿樱桃沟溪水向北三里上岭,为五华寺,也称广惠寺。寺内有两块石碑:一块为明代石碑,倪让撰写的碑文,嘉靖十一年(1532年)立。碑文大致记述了建寺的过程:这里有古刹圆殿,时间久远而圮毁。宣德初年,有僧人成公东洲禅师,见此地幽深僻静,山水环绕,便在这里修建了庙宇。此后五十多年过去,砖木也有朽毁,于是重新修复,始于成化五年(1469年),落成于乙未年。另一块为清代石碑,张朝午撰写的碑文,康熙二十五年(1686年)立。
    下岭再沿溪行,上岭为广泉寺。下来后,再向西行便是圆通庵,旁边不远处是太和庵。前面就是水源头。自这里有小道,行三里许,为普济寺。普济寺在清代时还存有遗址。有一块断碑,明代僧人道深撰写的碑文,正统十一年(1446年)立。碑文大致说明建寺院原因:这里山峦叠障,双涧交流,适合修建寺庙。于是募集化缘修建,寺额为普济禅寺。寺内住持为国观。寺东建有一座尊胜宝塔,于正统八年(1443年)兴建,完工于丙寅之秋。寺西山径旁,有盘石侧立,一丈多高。下有石槽,不足尺深,一尺多广。泉水从此涌出,冬夏不涸,附近村民都到此汲水。
    樱桃沟口外西南,还有广应寺。寺有白松,如雪一样。门外深涧,有石桥横卧,桥旁有乔松数十株,箕踞其下,西望碧云、香山诸寺,红墙碧瓦,如海市蜃楼仙境一般。广应寺内当年有一座铁炉,成化二十一年(1485年)造;一只石磬,正德十二年(1517年)造;一座钟,弘治十二年造。
    广应寺西为木兰陀。由寺前小路向西,过三四个小桥,路渐险峻,盘旋登高入云。之上建有玉皇阁,也称玉皇庙,栋宇洁饰。殿南另有院,内有轩、室、石楼,建于山巅。殿北深涧悬崖,水从洞中流出,旁边有鱼池,翠竹丛丛。殿侧有满井,水位很高,可用手掬。西山山顶的井,只有广泉寺和此处两口,甘甜清冽。山谷中人沏茶,皆取自这两口井。玉皇庙内有两块明代石碑:一为袁志学撰写,天启元年(1621年)立;一为此庙的住持全真龚大川勒记于井旁石崖上,后有“万历四十八年”等字。
    樱桃沟后,翻过几座山岭,便是冷泉。那里当年曾有两个瀑布,高悬于山巅,直落而下。旁边有金线庵。
    樱桃沟的这些寺庙多在清代已经废掉,这些遗迹记录了当年的盛事。
    抗日烽火
    清亡后,樱桃沟不再是皇家的禁地。曾在北洋军阀政府做过财政部长的周肇祥,相中了樱桃沟的清幽,从清朝太监郝常手里弄到了皇家地契,在沟南坡建起了宅院,成为私人别墅。现在其院门额上书写着“鹿岩精舍”。沟北坡广泉寺遗址上建起“生圹之地”,南墙正中的门额上自题有“香岩塔院”。周肇祥,浙江绍兴人,信佛教,号养庵,又号无畏居士,自称退翁,选取此地,想必与孙承泽在志趣上有相同之处。
山岩上“白鹿仙迹退谷幽栖”八个石刻篆字清晰可见。周肇祥常年居住于此,对樱桃沟也有研究。他在白鹿岩洞内镶嵌的小碑上,刻下了白鹿岩的沿革和所见:“岩为空石,下覆中空,视半橼,殆洪荒之水,激而成也。”之后又说明了住在这里的外国僧人和洞中后来的状况:“明中叶西僧居之,败榻遗灶有存者,久废弗治,湿秽不容趾,惟牧羊儿借避风雨耳。”
    退谷深藏西山,是理想的隐居之地。但腥风血雨打破了沉寂。铁蹄之下,华北之大都不能容下一张平静的书桌,何况区区樱桃沟。月圆之夜人不归,花香之地无和平。抗日的烽火点燃了。北平学联和民先队在“一二?九”运动时期到此举办了夏令营。参加的学生有五六百人次之多。樱桃沟内的巨石上镌刻着学生们留下的四个大字——保卫华北。石刻对面,为彭真题写的“一二?九运动纪念亭”。亭内碑文由刘炳森书写,记录了那一段难忘的经历。
    樱桃沟历经了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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