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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鲜胡同新鲜事儿

2002-12-1 11:00| 发布者: 聂今照| 查看: 942| 评论: 0

    岁月沧桑,流年似水。转眼间大半个世纪过去了,回首往事,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是自己一生中最幸福的时期,而这一切都是和母校新鲜胡同小学(原东单区中心小学、东单区第一中心小学)紧密连在一起的。美丽的校园、敬业的老师、纯真的同学,这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忘却的——几十年前的校园往事,仿佛如昨天刚发生一样,一切依然那样“新鲜”。

    新鲜胡同小学校址最早是明朝大太监魏忠贤的生祠,清朝入关后,清雍正七年(1729年)在此址设立了正白旗觉罗学,开始了它学府的历史,之后多次更名。辛亥革命前为八旗第三高等小学堂,民国以后改为京师公立第三小学、北平市立第三小学,从1934年开始为北平市立新鲜胡同小学,直至1949年解放初期。北京解放后,1951年为东单区中心小学,1955年以后为东单区第一中心小学,1958年东单区、东四区合并为东城区后,又重新改为新鲜胡同小学。二百多年来,虽然历经朝代更迭、风云变迁,但作为学府保留至今,这在北京是很少见的。如今,其校友遍及各地,有蜚声海内外的学者梁实秋先生、李敖先生,还有表演艺术家王铁成先生等诸多名家。

    我原先在西城上的学,后来我家搬入了南小街老君堂内北井胡同,因此在1949年转学到新鲜胡同小学。我因上学晚,与二妹同在一个年级一个班。我另外两个妹妹,后来也都是在新鲜胡同小学上的学。

    建国初期的新鲜胡同小学是一座教学设施和教学质量均为上乘的学校。学校分为西校和本校两部分,西校在胡同西口路北为一、二年级教学用,胡同中间的本校坐南朝北,高台阶、大门洞,两扇厚重的大门,门前还有一对兽头门墩,门楼高大庄严。学校为三进大院,最后是操场,操场西面与桂公府一墙之隔。多数教室宽敞明亮,两面开窗,少部分教室是一面采光、比较拥挤低矮。学校进门左右有槐树和紫藤,藤萝花开时,飘散的甜香沁人心脾,夏天树上的知了得意地鸣叫着,树下绿色的吊死鬼荡着细丝飘来飘去,惹得女生尖叫、男生嬉笑。

    教育是一种人格心灵的唤醒,老师们以传授知识、塑造品格为己任。他们当年意气风发、个性鲜明,至今让我难以忘怀。班主任傅文通、解瑜老师,大队辅导员李金荣老师,音乐杨介痴老师,体育宁宝海老师,教地理的殷老师以及教过我妹妹的鲁荣坤老师、曹金茹老师,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四年级的班主任解瑜老师是个复转军人,在部队也是个教员,身材魁梧,总是穿着土黄色的军服,冬天扎着皮带。他是山东人,带着胶东口音,声音洪亮、直言快语。他上课不拘泥课本,课本知识讲完之后,自习课上他经常给我们讲《一千零一夜》、《格林童话》、《伊索寓言》、《卓娅和舒拉的故事》、《无脚飞将军》等,他讲得生动,我们听得入神。一到自习课我们就磨他给我们讲故事,他开阔了我们的眼界,开启了我们探索知识的大门,他告诉我们知识的海洋无穷无尽,我们这点儿知识连沧海一粟都不够。

    五、六年级是傅文通老师教我们语文、算术。他是河北人,北平师范第一期的毕业生,当时他已五十多岁,教了三十多年的书。

    傅老师是学校当时最具权威的学究式的老师,用今天的眼光看,可以说是教授级的小学老师。能当傅老师的学生,可以说是幸事。他戴着一副黑框的老花眼镜,坐在教室前的讲台上,从眼镜上边看我们。他灌输知识严谨求实,平时上课要求我们练习记笔记,中心思想、段落大意、字词解释都要记上。老师对作文的点评十分精准,我还特别喜欢听他讲四则运算、鸡兔同笼等应用题。他课余时间经常给我们讲述古诗词,他讲述文天祥《过零丁洋》时特别给我们解释什么是汗青,讲李清照的“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说人要有气节、要有君子人格,这话几十年了我至今不忘。毕业十年后我们同学在学校聚首,并去家中探望了傅老师。当时早已退休的他高兴极了,一一说出我们每个人的名字,特别指出我和二妹姐妹俩。他告诉我们,各界对他都很重视,他还是东城区第四届政协委员,为社会特别邀请人士。

    教音乐的杨介痴老师,是个严肃不苟言笑的人,上课认真,特别重视基础训练,每堂课试唱练声必不可少,教我们乐理知识、识简谱、识五线谱,教会我们很多励志的好歌。时间长了我们识着谱,自己也能唱出歌来,而且音很准,这都是母校老师给我打下的基础。

    体育老师宁宝海,是个青年老师,教了我们好几年体育课,他身材高挑,衣着整齐,老穿着有裤线的瘦腿裤子,头发吹得很酷,在学生眼中他是个时髦的老师。体育课内容丰富,他教我们垫上运动、跳马、爬竿、爬绳、单双杠、打垒球、踢足球、篮排球。在宁老师的影响下,同学们都特别喜欢体育运动,有时候玩疯了,就忘了时间,夕阳西下才离开操场。

    学校的课外活动、社会活动非常多。每年的五一节、十一国庆节都有游行或观礼,参加活动时找树枝、扎纸花都是自己准备,家长给准备红裙子,裙边还缝上两道白色,我和二妹穿过后又传给老三、老四。

    那时学校的课外活动,多是大队辅导员李金荣老师组织,她留着齐耳的短发,衣着整齐,十分干练。

    刚上五年级,宋庆龄基金会所属上海福利儿童剧团到北京汇报演出,演出地点在中南海怀仁堂,选派部分少先队员观看,我和班上几名同学被选为第一批代表。下午四点,我们从学校步行出发一直走到府右街进中南海西门。怀仁堂是毛主席和中央领导办公开会的地方,能到这儿看演出,幸福感油然而生,一路走来的辛苦全然忘却。坐在礼堂的软座上,我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精彩的演出,《我们的田野》、《早操歌》的优美旋律和演出的场景,至今在我脑海中浮现。

    有一年暑假学校组织夏令营,地点在香山红山口小学。红山口小学是依山势而建,有四五层院子,是寄宿制学校,放暑假宿舍空了正好让我们借用。我们坐车到颐和园东门,下车后排队步行经北宫门、青龙桥、万安公墓,步行有两三个小时才到目的地。我们姐仨参加了,在香山住了五天。

    这五天,我们在香山寻幽探古,畅游碧云寺、卧佛寺、团城、无梁殿、樱桃沟花园。当时樱桃沟花园野趣十足,我们顺着溪水、踏着鹅卵石向上游进发,这是一处十分幽静的地方,无数奇形怪状的石头伏在溪水两旁,还有不知名的花草散发出阵阵清香。清晨老师带我们爬上了一座五百多米的土山,我们拽着树木、草丛一口气不到半个小时就上去了,站在山顶眺望北京,玉泉山、颐和园清晰可见,再远则云雾蒙蒙,让人心旷神怡。这些活动在我们少年记忆中太深刻了,至今不能忘怀,这是我们的金色童年。

    母校中还有令人难忘的同学,解放前后由于社会和家庭环境,我们班同学最大的与最小的之间相差有五六岁。有的同学小学毕业后就参加了工作。班上女同学有爱丽、李莉、玉华、弦音、椿龄、豫生、淑敏,男同学有万国、玉海、德茂、泽庭、嘉陵、家璘……我们几十年未见面,对面可能都不相识,但儿时的形象至今栩栩如生。小学毕业时,我们班男生多考入二中和二十五中等学校,女生集中在女四中和女十二中,绝大多数同学都考入了优质中学。

    这里我特别提到许嘉陵同学,他的父亲当时是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局长。许在校十分低调,他很聪明,知识面广,身有残疾,听说是因为延误了治疗。我们当时好多同学都有疑问,他家境很好,怎么有病能延误治疗呢?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到新华书店去给孩子买书,浏览中看到许嘉陵写的一本少儿读物,内容是回忆周总理,我站在书架前一口气读完,原来抗战时他的父母在重庆八路军办事处和周总理一起工作,他小时生了一场病,高烧不退,重庆大后方医药紧缺,不能及时搞到药品,病中周总理、邓大姐都曾到他床前探望,许嘉陵终因医治不及时,造成了终身的病痛。想想革命前辈为了革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这让我十分崇敬、十分感动,我买了书,回去还和孩子们说起这个同学的不凡经历。

    转瞬几十年过去了,同学不少成了高级工程师、高级教师、主任医生,更多的是普通的劳动者,为祖国挥洒了青春的汗水。如今我们已进入人生的秋天,但少年时代学校、老师传播的火种,仍在胸中激荡。人的一生中,总会对某些事、某些人难以忘怀,反而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历久弥新,母校的情结正是这样。

    如今的母校更是旧貌焕新颜,启功先生书写的“新鲜胡同小学”匾额挂在学校门楣上,文化气息扑面而来。曾回校参观,学校关老师带我看了校园,现在的新鲜胡同小学,原来的后操场建起了现代化的教学楼,千兆光纤将各教室连接,多媒体教室、音乐、美术、手工创意、科学教室、书香图书馆和紫藤书廊样样齐全。学校的模样虽已大变样,但母校历来的办学方针,依然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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