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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电影

2002-12-1 11:00| 发布者: 戴新华| 查看: 887| 评论: 0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电影日益繁荣,新片和译制片接连不断。当时,大众最主要的文化娱乐活动之一便是看电影。小孩对于看电影更是乐此不疲,不管是什么片子,尾随着大人,朦朦胧胧之中都要去凑个热闹,况且小孩看电影或便宜或免票,于是,也就有了更多的机会。

    第一次看电影是露天电影。上世纪五十年代中期,我们家住在厂桥附近的一条胡同里,胡同离辅仁大学不远。一天母亲对我说,辅仁大学晚上放电影,吃完晚饭咱们去看看。

    我那时很小,还没有上学,对电影更是一无所知,只是听院子里的小伙伴们绘声绘色地提起过。听母亲这么一说,我饭也顾不上吃几口,只盼天快点黑下来,早点去看电影。终于盼到天黑,紧拉着母亲的手奔向辅仁大学。电影是在辅仁大学院子里放映的,进辅仁大学需要门票。我们却没有票,任凭好说歹说,看门人就是不让进,原本兴高采烈的我一下子垂头丧气了。

    我伸长了脖子往院子里看,想看看电影到底是什么样,母亲拉着我的手要走,我执意不走。母亲想了想说有办法,于是带着我三绕两绕走到了一面大墙的后面,墙有两人多高,看不见里面,可墙沿上面却亮光闪闪。人往后退去,墙头露出了一块硕大的白布,其实那就是银幕,只不过那时候叫不上名称来。

    白布呈窄长条状,横在墙里头,高度有两米吧。白布上不停地闪动着黑色灰色深浅不一的影子,可以看见人的头部或是景物的上半部。原来我们走到银幕的后边看起了免费电影。和我们一同在墙后的还有不少人,有的孩子还骑在了大人的脖子上。尽管只看见一小长条电影,但这已经让大家惊异不已了,原来电影就是这样啊!人怎么这么大?是怎么跑到白布上去的呢?怎么还会说话呢?一连串的疑问,在我心中藏了好久好久。

    看电影,小孩是不关注情节的,其实就是看不大懂,最有吸引力的,是电影的热闹,光怪陆离。我第一次看电影,看露天电影,看半截银幕的电影,连片名都不知道,却成了终生难忘的记忆,也勾起了往后看电影的热情。

    等稍微长大了,上学了,看电影的次数就多了起来。现在回想起来,依然津津乐道,其实不只是电影里的故事,还有儿时那些看电影的经历以及看电影的那份悠闲与乐趣。

    要说看得多的,还是露天电影。露天电影,在空旷的场地上,挂上银幕,观众成片坐在地上,伴着头顶的星光月光,或天空中飘过的朵朵云彩,好不惬意。

    露天电影票价便宜,大都5分钱一张,多是借中小学的操场放映,大家自带板凳,有时还连放两部片子,一口气看仨钟头,过足了瘾。

    正片开映之前一般还有加片,往往是新闻简报或是短小的科教片和纪录片。在放映加片之前还会放映幻灯片,多是些宣传口号或小知识,有时也有故事性的幻灯,配上放映员绘声绘色的解说,就像大戏开演之前猛敲一阵的锣鼓一样,把等待看电影的人们吊足了胃口。

    看露天电影来去方便,观众都是附近的居民,平日住在一起,或一条胡同,或一个院子,大都相识,看露天电影前,街坊们打招呼都由“吃了吗”,临时改成“去看吗”,透着邻里之间的热情。一说放电影,便搬个小凳子,结伴而去。有的人家,为占个好位置,派个孩子,拿上几个马扎早早地就在银幕的正前方一溜儿摆开。电影快开映了,街坊们三三两两来了,呼喊着自己孩子的名字找座位,趁着没开映的时候,说几句家长里短。电影放映中,大家也免不了随着剧情跌宕,或笑得前仰后合,或急得摩拳擦掌,或怨得长吁短叹,完全没有在电影院里的那种拘束。

    当然,看露天电影有时效果会差点。赶上刮大风,银幕会刮得鼓起了大肚子,影像都变了形。夏天,雷阵雨是常事,有时只能看半场就得匆匆逃走。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各大公园也经常举办露天电影晚会。中山公园和劳动人民文化宫的电影晚会我都去过。公园里的露天电影,比起家门口的露天电影来,可要气派多了。

    公园里放映露天电影,先会在《北京晚报》的中缝里登出广告,放映日期和片名一目了然。公园大门口也会挂出手绘的电影海报或是晚会预告。

    每个公园里的露天电影晚会,往往有几处甚至十几处同时放映,银幕前整整齐齐地提前摆好了小马扎供观众使用。由于放映不同的片子,有时观众都无从选择,碰上都想看的片子,只好忍痛割爱了。不过有心人会事先根据预报安排好时间,选自己喜欢的片子交叉着看。我们小孩子自然耐不下心来,电影放映一会儿,心早已飞到另一个放映点去了,便央求大人,到那边去看看吧,于是,一个晚上转了五六处,在黑压压的人群中挤来挤去,找个空当儿钻进去,一看不是打仗的电影,没意思,又钻出来,又往另一处跑去。看了一晚上电影,捉了一晚上迷藏,哪一处也没看全,哪一处也没看完。

    机关等单位也经常请电影队来放映露天电影。我那时也常去父亲单位去看电影。到单位看露天电影,不用买票,也不用坐小板凳,有大办公椅子坐,自然舒服了许多,只是碰见父亲的同事,叔叔阿姨的没少叫。

    电影开映前,放映员要用镜头灯在银幕上对光,看放映的位置正不正。这个时候,就成了孩子们最开心的时候,不知有多少只小手或远或近伸进灯光里做手影游戏的,做个小白兔、老鹰、大灰狼头……来回比划。不会做手影游戏的,也伸出一双小手正反面来回旋转,霎时间,银幕上一片手影。灯光一灭,顿时全无,引来一片嘘声。

    对于我们这些上学的孩子,一年间看电影最多最集中的时间,莫过于寒暑假,尤其是暑假。每年暑假小两个月,那年月的孩子作业也不像现在的孩子这么多,空闲时间就非常多。

    上世纪六十年代,我们家搬到鲜鱼口。当时前门周围的电影院不少,离住家最近的是广和剧场。往北,前门箭楼东侧有北京铁路工人俱乐部;往西,大栅栏里有同乐电影院、大观楼电影院;再往西,有新中国电影院;往南,有珠市口民主剧场和中华电影院;往东,花市大街有崇光电影院,羊市口有大众电影院,水道子有崇文区文化馆电影院;往北,长安街上有儿童电影院,东单大街有大华电影院和红星电影院。这十几个电影院,都是步行半小时内的路程。不管是盛夏酷暑,还是三九严寒,一说有好电影,几个同学便兴冲冲奔电影院而去。

    那时,男孩子们看电影,第一句话先问:“是打仗的吗?打不打?激烈不激烈?”然后再决定看与不看。有的影片看一遍两遍都不过瘾,有时专门为几个精彩镜头而再三去看。最吸引人的,是影片中具有传奇色彩的主角,比如《平原游击队》中的李向阳、《英雄虎胆》中的曾泰、《林海雪原》中的杨子荣,大家玩游戏时都要模仿一番。电影中一些经典台词,如《小兵张嘎》里“别看今天闹得欢,小心将来拉清单”、《地雷战》里的“不见鬼子不挂弦”、《平原游击队》里“平安无事喽”……大家也常挂在嘴边,甚至把对电影台词作为游戏,互相考对方。

    除了战争和反特影片,还看了不少儿童题材的影片,《宝葫芦的秘密》、《花儿朵朵》、《祖国的花朵》、《风筝》……动画片有《小猫钓鱼》、《人参娃娃》、《大闹天宫》……外国影片看得不多,多是苏联和东欧及朝鲜影片,我记得看过《海底擒谍》、《攻克柏林》……

    电影看多了,出于好奇,也想着动手自己放电影,于是四处搜罗,找来好多条断了的电影胶片,短的只有几幅画面,长的也不过十几幅画面。凭着这点胶片,异想天开自己放起电影来。

    为了能像电影一样映出画面,我把胶片放在电灯底下往白纸上照射,还曾把胶片紧贴在手电筒前,一手在前边拿个放大镜,用手电光照射在墙上,还真放出了静止的画面,一时间兴奋不已。我甚至把手电筒和电影胶片拿到露天电影场上,对着银幕试试看能不能自己映出电影来,结果可想而知,手电光打到银幕上只是一小团微弱的亮光,令人大失所望。

    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报纸上说有种白昼电影,能在明亮的场合观看。我出于好奇,第一时间赶到北海公园的北京少年科技馆。在科技馆大厅里,果然在放映白昼电影,四周窗户明晃晃的没拉窗帘。白昼电影并不大,银幕是一块白色的毛玻璃,和现在大屏幕液晶电视差不多大小,四周还镶了木框,近墙而放,看不见后面。当时放的是苏联动画片《小狗巴尔保斯》,片不长,但生动有趣。

    白昼电影正面没有放映机,几十人散坐在银幕正前方,与现在看彩电差不多。白天能看彩色电影,这在当时真是很了不起。后来问人才得知,白昼电影其实是在银幕后面放映,先放映到一面镜子上,再反射于银幕。因为距离短,银幕小,所以放映机的光线强度比射到几十米外大银幕就高多了,足可以让银幕白天也是清晰的。

    我看的第一部立体电影是《漓江游记》,与另一部《杂技艺术》同时放映,在大观楼影院看的。还看过《魔术师的奇遇》,相比前两部,有了故事情节,片子也长了。

    立体电影当时轰动京城,大观楼影院连续放映多场,大型手绘海报高挂在影院门口上方,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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